第1068章

皇帝难得的没有在看折子，也没忙别的事情，就坐在龙椅上看着外头发愣，看见贺湛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

贺湛俯身便拜：“臣贺湛，叩见皇上……”

“快起来，”皇帝疾步走了下去，伸手托住了贺湛的胳膊，“难得你能出来走动，不必多礼。”

贺湛摇了摇头：“正是因为许久没出来，才正该给皇上好好请个安，臣许久都没见过舅舅了。”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手却还是松开了，由着贺湛朝他俯首叩拜，礼毕他才再次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你这孩子，病这一场倒是越发懂事了……你母亲也有些日子没进宫了，一切可都安好？”

贺湛被皇帝拽着，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他应了一声：“母亲无何处不妥，只是被府里的杂事绊住了脚，才不得进宫。”

皇帝叹了一声：“倒也是，你们侯府本就人丁稀少，你还不肯娶亲……”

他叹息了一声，侧头看了眼乔万海：“给贺侯赐座。”

旁人这赐座有个凳子就不错了，可轮到贺湛，乔万海却特意去搬了把椅子来。

“贺侯，请。”

“有劳公公。”

话音落下，他却没坐，仍旧垂眼站在一旁，皇帝抬脚走过去，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坐在椅子上：“坐吧。”

贺湛这才随着他的力道坐下去：“谢皇上。”

皇帝叹了口气，轻轻搓了搓刚才搭在贺湛肩膀上的那只手掌，只是深秋，贺湛已经穿上了棉衣，可即便如此，他方才手掌落下的时候，仍旧感受到了嶙峋的骨头。

他的确是比年初最后相见的时候又憔悴瘦弱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病大约是真的。

皇帝眼底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心来：“这些日子都是谁在看顾你？怎么就是不见好？”

贺湛垂下头：“是臣自己不争气，怪不到旁人头上。”

皇帝忍不住拧起眉头，看过去的目光颇有些怒其不争：“你说说你，越大反倒越不省心，昌平也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操心。”

贺湛被说的沉默下来，德瑞适时端了姜汤进来：“贺侯，皇上听说您出门，就让御膳房备下了姜汤，您喝一些，免得着了凉。”

贺湛要起身道谢，皇帝一抬手：“老实坐着吧。”

话音落下，他刚才的恼怒就被压了下去，不管如何，自己只有这一个外甥，虽然做了些糊涂事，但还是比自己的儿子们省心的多。

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心里又泛起些柔软来，却不等开口说什么，德瑞便趁着贺湛喝姜汤的功夫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帝刚刚柔和下去的心忽的就冷了，看向贺湛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他回了龙椅，指尖轻轻敲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却听的人莫名心慌，连带着御书房的气氛都紧绷了起来。

贺湛仿佛没有察觉，仍旧慢慢喝完了手里的姜汤，这才将碗递了出去，他自袖中掏出帕子，擦干净了嘴角才抬眼看向皇帝：“其实臣这次进宫……是想求皇上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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