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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过后，谢宴舒辞去了在京城的工作，反而回老家替代谢宴声，为阿池打起了下手。清晨的阳光洒在水洼上，她挽起袖子，动作生疏地拿起高压水枪。水流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冲洗着每一寸车身。“左边还有泥点。”阿池叼着烟走过来，语气依然不善，“你这样洗到天黑也洗不完一辆。”谢宴舒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没有反驳。她蹲下身，仔细擦拭着轮毂缝隙里的污垢，就像谢宴声曾经做的那样。她想重新走一段，谢宴声走过的路。她想赎罪。哪怕很迟。中午吃饭时，隔壁面馆的老板娘送来一碗阳春面。“你们两兄妹好久没吃我家这个了吧？虽然现在阿声......”老板娘把面放在小凳上，止住了话头，“小舒，你尝尝？”面条的热气模糊了谢宴舒的视线，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以前她还上学时，谢宴声总带她来这儿。他总说这家面馆的汤头最鲜，还说自己不爱吃蛋。长个儿的年纪，他每一次都把荷包蛋认认真真地放到了她的碗里。下午来了个老主顾，看见谢宴舒时愣了一下。“阿声的妹妹？”老人摸了摸斑白的鬓角，喃喃自语道，“他以前总念叨你。不过话说，好久没看见他了。”水枪突然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谢宴舒蹲下去捡，水花溅在脸上，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傍晚收工时，阿池扔给她一条毛巾。“明天早点来，”他背对着她说，“后巷那辆奔驰指名要你洗。”谢宴舒点点头，忽然看见墙上挂着谢宴声的工作服——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还别着“优秀员工”的徽章。阿池看见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准动。”她失望地点了点头。夜色渐深，谢宴舒锁好店门，却没有立即离开。她坐在门槛上，望着满天繁星。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孤儿院旧址的方向——那里现在是一片新建的儿童福利院，她也是听阿池说才知道，谢宴声把她给他的钱全投入了这里。夜风吹动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谢宴舒想起小时候，谢宴声总说听见铃铛声就是有人在想她。谢宴声离别的时候，就给她送的铃铛，可她总是嫌叮叮当当的吵，从来没有取出来挂过。而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些年的铃声里，藏着他多少说不出口的思念。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恍惚间仿佛与另一个影子重叠。谢宴舒对着空气轻声说：“哥，今天我又学会了一种打蜡方法。”没有人应答。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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