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和林晓梅回到家。屋里的氛围比平常更加压抑死寂。她在门口换好鞋，径直走向厨房。我则默默无言地走进自己的卧室。这周的功课还没完成，我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开启全新的人生。而我的亲生父母，将永远在懊悔中度过余生。客厅传来陈正国的声音，他的嗓门大得很，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朵。“医院那事儿上热搜了，你知道不？”“林晓梅，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林晓梅气得把锅碗瓢盆摔得砰砰作响。“这能怪我？我哪知道你收养的儿子突然不肯给阳阳捐肾了？”“阳阳是咱俩看着长大的，不管你怎么想，再怎么宝贝你这个养子，他的肾必须得给阳阳！”陈正国沉默了一会儿，没吭声。毕竟他的心早就偏向了李阿姨和李阳那边。我一下一下地按着手中的中性笔，琢磨着要是哪天林晓梅发现了真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崩溃发疯吗？我对着桌上的镜子扯出一个笑容，却陡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如此陌生。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肯定不是如今这般懦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怨恨。半小时后，陈正国在门口叫我出去吃饭。四方的餐桌上，他们挺直脊背，一言不发地盯着我。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等他们先动筷我才敢吃，但现在不会了。我这突如其来的叛逆，让陈正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陈宇，不管怎么说，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在吃穿用度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平静地回应：“那是因为你们需要我的肾去救李阳。”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男人气得握紧拳头，用力砸了几下桌子：“所以你就不想捐肾了？你忍心看着阳阳死吗！”“叔叔，如果您觉得生气，咱们可以单方面终止之前的口头约定。”“我会请王警官来见证，从那以后，我就搬出这个家。”“至于肾，你们就别再指望了。”陈正国气得面目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林晓梅见势不妙，赶忙皱着眉头劝道：“陈正国！就当花钱消灾吧。”“别跟小孩子置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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