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人垂着眸子，握着佛珠的双手合十诵经。在最接近天际的地方，圣洁得好似神明。程晚邻用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的模样，只想将这一幕永远刻在心底。也只能是压在心底了。仪式结束，众人散去。程晚邻下意识走向不远处的白玛次仁，却见格桑红着眼眶先一步走到他的身边。她立刻顿住了脚步。格桑神情低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白玛次仁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他似乎在无声轻叹，眼里却带着一丝心疼。程晚邻的心霎时痛到无以复加。看着几乎要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心中沉闷地好像压了万钧重石。片刻，她攥紧了手，转身离开。本想亲口跟他们告别，可眼下……她还是不当那个破坏画面的小丑了。程晚邻回到住处，送她离开的车已经等在了楼下。她上去拿了行李下来，却被一群藏民拦下了。他们是得知她要走特意赶过来的，只为给她献上一段段洁白的哈达。“程医生，谢谢你这两年为我们看病，教我们知识，祝你一路顺风，扎西德勒。”他们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表达着最朴素的情感。程晚邻对上一双双诚挚的眼睛，眼眶一热，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谢谢大家，以后还会有更多医疗队的同志来到这里，继续为大家创造更好的医疗卫生环境！”“大家保重！”程晚邻忍着眼泪，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车辆迅速上路，朝着望不到头的远方驶去。风吹起她的头发，在耀眼的日光中，她看见前方广阔无垠的草原。想了想，程晚邻最后给白玛次仁发去一条消息。那幅唐卡是我送给你和格桑的新婚礼物，婚礼我就不参加了。白玛次仁，祝你平安幸福，一生顺遂。】发送成功后，她直接删掉了白玛次仁和格桑的所有联系方式。另一边，天葬仪式结束后，白玛次仁将格桑送回了家。离开前，他下意识望了眼程晚邻的位置，本想一起送她回去，却发现那位置已经空了。白玛次仁莫名心头一空，但没有多想。而且那时格桑因为她和男友次仁平措的事情绪不太好，他就先送她回了家。他还记着程晚邻拜托他给唐卡开光的事，想到她下午又会过来拿唐卡，他心里那一丝别扭也就消散了。白玛次仁正想跟格桑说一声就走，却有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进来，将格桑一把抱进怀里。“格桑，格桑！我已经和阿妈说好了，她允许我娶你了！”“我们结了婚之后，我就陪你住在这，我守着你，好不好？”格桑愣了一瞬，眼里的忧愁顿时变成迸发的惊喜。“平措，你说真的？！”次仁平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幸福的光采。次仁平措是格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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