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如刀，执念难消

残页如刀，执念难消周从璟瘦得惊人，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挂着，两鬓斑白，面容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与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正死死地、贪婪地，凝固在我脸上。周宣诚长高许多，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眉眼间却锁着一股沉重的郁色。他的视线同样牢牢锁着我和暖暖，嘴唇抿得发白，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泛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裴则衍立刻察觉我的异样，上前半步，将我半护在身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两人，周从璟的视线，艰难地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裴则衍揽着我肩膀的手上，落在了我们指间款式对应的婚戒上，最后，缓缓地落在了正抱着我腿、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打量着他们的暖暖身上。那一刻，他脸上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孤注一掷的期盼，瞬间粉碎。他踉跄了一下，惨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曾经冰冷高傲的眼睛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绝望、悔恨。周宣诚扶住父亲的手臂，少年的眼睛也红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孺慕、愧疚、无措，还有一丝看到我和裴则衍、和暖暖站在一起时，本能的自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那句憋了多年、却从未有机会喊出口的称呼，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唤了一声：“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被暮风清晰地送到我耳边。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也仅此一眼而已。随即，我收回目光，对裴则衍和暖暖温柔一笑：“走吧，回家。暖暖不是说想吃爸爸做的糖醋排骨吗？”“嗯！回家！”暖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雀跃起来。我们转身，朝着巷子深处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玻璃门走去。身后，暮色吞没了那两道僵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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