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陆清清进去了。傅知舟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他再次来到医院，这一次，没有鲜花，没有鸡汤，只有一身的颓废。他跪在我的床前。是的，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知舟，跪下了。“知夏对不起”他把头埋在床单里，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求你，别离婚，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赎罪？”我低头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傅知舟，你知道幻肢痛吗？”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每天晚上，我都感觉那条腿还在。脚趾在抽筋，脚踝在疼。我想伸手去揉，却只能摸到空荡荡的空气。”我语气平静地描述着这种酷刑。“那种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时你回头看我一眼，如果当时你没有带走那个保温毯，如果”“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傅知舟痛苦地捂住耳朵，崩溃大哭，“是我混蛋！是我该死！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不走”“晚了。”我拿起床头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傅知舟，我不恨你了。”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因为恨一个人，也是需要精力的。而你，不配。”“签了吧。别让我看不起你。”傅知舟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每一页，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财产分割那一栏，我只要了属于我的那部分，多一分都没要。这种干净利落，让他更加绝望。他知道，我是真的，彻底的，不要他了。“知夏如果，如果我当时救了你”“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按下了呼叫铃，“护士，送客。”傅知舟是被保安架出去的。他死死抓着门框，看着我的眼神，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狗。“知夏！我会等你的！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门关上了。隔绝了他的声音。我看着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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