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深市的初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我刚从车库走出来，准备上楼回公寓。一阵冷风吹过，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羡鱼。"雨幕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是方予晋。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他手里死死护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红色绒盒。"你怎么又来了。"我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这已经是这个月他第三次在我的公寓楼下堵我了。方予晋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洼里。"羡鱼，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双手捧着那个红色绒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比当初他随便买给我的那枚要大得多，也要亮得多。"这是我用收购款剩下的最后一点钱买的。"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乞求。"我把方家的债务都还清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羡鱼，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看着跪在泥水里的他，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满嘴大道理的方予晋，现在为了挽回一个能够包容他所有不堪的避风港，连尊严都不要了。"方予晋，你还不明白吗。"我撑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因为你没钱才离开你的。我是因为，你太恶心了。"方予晋的动作僵住了。"你以为买个大一点的戒指，跪在雨里演一出苦肉计，就能把过去那些烂事一笔勾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了贪图拆迁款，跟别的女人领证。你妈为了把你摘干净，逼我大度。你弟为了占便宜，帮着外人欺负我。""你们方家人的骨子里，就是自私和贪婪。"方予晋的脸色比雨水还要惨白。"不是的，羡鱼，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改了。"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裤腿。我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他满是泥水的手。"别碰我。"我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后悔，你的改过，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甚至连恨都觉得多余。"滚吧，方予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连最后那点体面都不会给你留。"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公寓的大门。门卫大爷见我进来，连忙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温小姐，外面雨下得那么大，没淋着吧。""没有，谢谢您。"我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走到电梯口，沈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温总，下周去德国参加展会的签证下来了。行程安排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他声音温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好，辛苦了。"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清澈，脊背挺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迈步走进去。外面那个跪在雨里的人，已经彻底从我的人生里被抹去了。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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