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翻找声，和婆婆压抑的哭泣声。我爸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冷冷地说：「你们的东西，我们会打包好，通知你们来取。现在，请你们离开。」「亲家……」婆婆还想说什么。「别叫我亲家，我担不起。」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马上滚！」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门外终于彻底安静了。6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我爸面沉如水，一声不吭地拿出几个最大的行李箱和纸箱，走进李伟住过的那个次卧，开始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往里扔。衣服、领带、他那些宝贝的球鞋、书桌上的文件……我爸的动作粗暴而迅速，像是处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我妈则红着眼睛，默默地收拾着婆婆留下的那些杂物。那些她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那些她用不惯又非要摆出来的廉价装饰品，都被我妈一一装进了垃圾袋。我没有动，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碌。我的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大脑里反复回放着李伟和他妈那惊恐错愕的表情，一种报复的快感和摆脱枷锁的轻松感交织在一起，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晕眩。「这些……这些怎么处理？」我妈指着客厅角落里的一堆礼品盒。那是李伟这些年收的各种节日礼品，烟酒茶，他自己不怎么用，都堆在那里，说是等回老家的时候送人。「全都扔了。」我爸头也不回地说。「可这有些挺贵的……」「再贵也是脏东西！」我爸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妈没再说话，认命地开始把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往垃圾袋里装。我站起身，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放着婆婆昨天包好，准备今天煮的那些粽子，一个个棱角分明，看起来确实比我包的好看。我拿出最大的一个垃圾袋，打开冰箱门，将那些粽子，连同那些糯米、粽叶、红豆……所有和这个端午节有关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扫了进去。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的最后一点郁结之气也随之消散了。「晚晚，你来。」我爸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这是什么？」我问。「刚才从他衣柜最里面翻出来的。」我爸把盒子递给我，「你看看。」这个盒子我见过，李伟管它叫「百宝箱」，说里面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钥匙一直由他自己保管。我曾经好奇地问过他里面是什么，他总是神秘兮兮地说，是他的青春。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我没有钥匙。」我说。「不用钥匙。」我爸从厨房找来一把螺丝刀和锤子，「砰砰」几下，锁就被撬开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李伟和林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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