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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主动关注裴少川的动向。那天我在鉴定所加班整理档案,周闵的助手拿着手机抬头看我。“宋老师,这个裴氏集团的老总……是不是叫裴少川?”我的手顿了一下。“嗯。”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裴氏集团涉嫌艺术品xiqian,金融监管局已全面介入调查。核心证据链包括画廊的阴阳合同、虚假拍卖鉴定报告以及一份形成于八年前的对赌协议。配图是裴氏总部被贴了封条的大门。我看完后把手机还给他。“谢谢。”助手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平静。我转头继续整理档案。那些阴阳合同和对赌协议都是我在庄园书房拍下的文件。走之前我把照片用匿名邮件发给了沈屿和业内顾问,以及父亲的旧友。同时我还寄出了一封信。信封里是对赌协议的原件。收件人是父亲的那位旧友,一位退休的行业监管委员。信写得很短。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父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恳请您帮他了结。那封信在我离开庄园的第二天就寄出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管过。裴少川大概想不到,真正压垮他的是他书房保险柜里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的东西。密码是我的生日,七年没变。曾经我以为这说明他心里有我。其实他只是笃定我永远不会去打开那个柜子。他把秘密和思念放在了同一个密码下面。很讽刺。也很像他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弹幕零零散散地飘了几条。【裴少川的别墅被查封了。】【他从五星级酒店搬到了经济型旅馆。】【后来又搬到了城中村的日租房。】我垂眼拧紧手里的颜料管。【他发着高烧在街上走,有点可怜。】下面紧跟着另一行字。【可怜?南枝失去孩子那天他在哪里?】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画笔刚好画完一棵柳树的枝条。手稳了。没有抖。接下来的日子我忙于工作再没理会裴少川的消息。周闵给的任务量越来越大。从最基础的色彩比对到复杂的断代鉴定,从纸本修复到油画清洗。我几乎每天都在学新的东西。有时候累到回公寓的路上脚步都是飘的。但脑子是清醒的。我切实感觉到自己在变好,每天都在掌握新的鉴定手法。沈屿偶尔来看我工作。有一次他在门口停步回头。“你变了。”我问。“哪里?”他说。“以前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先看旁边,看看有没有人在意你笑不笑。”他看着我的眼睛。“现在不会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确实没有先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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