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婶婶原本想求饶，可看见自己青紫的脖子时，干脆不演了。“我是让人欺负她了，可让她捐肾的不是你吗？”她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就算她因我去了精神病院，可她最恨的人肯定是你。”“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可你是许诺跟她白头偕老的丈夫，所以该给她赎罪的人是你，不是我！”婶婶的声音尖锐而扭曲。“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爸爸毫不客气甩了她一个耳光，力道大得在她脸上当即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婶婶捂着脸，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沈新和，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敢说你对我没心思吗？”“你晚上十二点还在屋子里给我捏脚，我说喘不上气你就给我人工呼吸，这说得过去吗？”“够了！”爸爸的脸憋得通红，又气又恼。他眼神落在我身上，“孩子还在这里，别说这些。”我低下头，嘴角却在冷笑。这时候想起我是孩子了？太晚了。“为什么不能说？”婶婶笑得癫狂。“你不会以为你爱温淑夏吧？”婶婶毫不留情，戳破了爸爸最后一层遮羞布。“你爱她，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你的爱，连给孩子看个病都要大费周章跑路？”爸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只能恶狠狠瞪着婶婶，气势汹汹：“别说了！你欺负我的妻子，就该死！”说罢，他凭借自己的人脉，给婶婶下了封杀令。全城，凡是给婶婶捐肾的，就是他的敌人。从那天开始，婶婶就像妈妈一样，日渐消瘦。她时不时跑到我和爸爸的面前，喊我“小兔唇”，喊爸爸“陈世美”。我不知道陈世美是什么。但我确定，那不是好词。婶婶经常又哭又笑，像个活脱脱的疯子。爸爸故技重施，把婶婶也送去了精神病院。可婶婶比妈妈厉害，不到半个月就悄悄逃了出来。她来到爸爸的学校，站在主席台上，一把抢过校长的话筒。“沈新和，是你把我逼上一条嫂子不像嫂子，情妇不像情妇的道路上的！”“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说罢，婶婶竟然从十米高台跳下。我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从她身上缓缓流出的血。比妈妈的黑。她死得很突然，也很惨烈。校长反应过来后，立刻叫人把她抬走，打了。爸爸瞬间成为众矢之的。不等教务处找他，他就主动引咎辞职了。他带着我，还有妈妈那张皱巴巴的结婚证，离开了当地，远走高飞。夕阳下，他紧紧搂着我。嘴里喃喃自语：“囡囡，我只有你了。”可惜他不知道，失去妈妈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我了。失去了体面的教师工作后，为了养活我，他一天打三份工，又做瓦工又做木匠，整个人累得像老了十岁。终于在我十八岁那年，他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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