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走了赵四，我让春儿去泡了一壶极浓的茶。我端着茶盏坐在窗前，一口一口地喝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萧凛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的心计深沉到令人发指，每一步棋都提前算好了三步。如果我不能提前摸清他的底牌，昌南侯府迟早要栽在他手里。可他的底牌是什么？是谢燕归的身份。上辈子，谢燕归的身份是被政敌揭发的。那个政敌，会不会就是萧凛？还是说，萧凛只是利用了那个政敌，坐收渔翁之利？无论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一样的——谢燕归的身份一旦暴露，昌南侯府就会面临灭顶之灾。我必须赶在萧凛出手之前，先一步把这件事的隐患拔掉。「春儿，」我放下茶盏，「去请世子过来。」谢燕归拄着竹杖来了，身上还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我面前已经凉透的茶，皱了皱眉：「你的脸色不好。赵四说了什么？」「燕归，」我看着她，「你之前说，朝中有人在查你的身份。你查到是谁了吗？」她的表情微微一凝。「查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是东宫的人。」我的心一沉。果然是他。「萧凛知道你是女儿身？」「也许知道，也许只是怀疑。」谢燕归端起我的冷茶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如果是确定知道，他早就动手了。一直不动手，说明他手里还没有过硬的证据。或者，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什么时机？」「昌南侯府最脆弱的时候。」谢燕归放下茶盏，「比如父亲真的遇刺身亡，北境军被夺权。那时候再揭发我的身份，就是致命一击，不会给我们任何翻身的机会。」她的分析和我想到了一处。萧凛是一头狼。他不会轻易亮出獠牙，一旦亮出来，就是要咬断猎物的喉咙。「我有一个办法。」我说。谢燕归抬起头，等着我继续说下去。「既然他在查你，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让他觉得，查出来的『真相』，是你故意让他看到的。」谢燕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给他下套？」「对。」我点点头，「他不是要证据吗？我们给他证据。只不过这个证据，是一条死路。」我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谢燕归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佩服：「清云，还好你是嫁给了我，不是嫁给了太子。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被他爱上是上辈子的事了，」我说，「这辈子，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往常那样。窗外的迎春花被风吹落了几瓣，金黄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地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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