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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摊后，老魏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热水：“丫头，你刚才不怕？”“怕。”我笑了笑，“但我妈说过，吵架赢不了的人，用吃的堵住嘴就行。”老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在笑。刀疤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看了看我，又塞回去了。他蹲在墙角，掏出手机，看着屏幕发呆。我偷偷瞄了一眼，那上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很甜。“那是刀疤的女儿。”老魏低声说，“他坐牢那几年，前妻带着孩子跑了，后面也没找到人。”“你别看他吓人，他脸上的疤是为了救一个被家暴的女人划伤的。”我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烧了一碗热汤。汤里放了红枣、枸杞、几片姜，还有一勺白糖。我把汤端到刀疤面前：“叔叔，喝汤。”刀疤抬头看我：“大半夜喝什么汤？”“我妈说过，心里苦的人，要喝甜的。”我把碗往他手里塞：“红枣是甜的，喝完就不苦了。”刀疤端着碗，半天没动。然后他仰头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风大。”我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根本没有风啊。刀疤叔叔为什么要撒谎呢。我就这样，在这个小摊上留了下来。这些天，我学会了老魏所有的拿手菜，还在菜单上加上了我妈妈教我做过的那些。每一个来到小摊上吃饭的人，都能吃到家的味道。加班到两点的程序员，吃了我做的鸡蛋面以后，哭得泪流满面：“这味，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我有三年回家过年了。”失恋的女孩在摊上酩酊大醉，喝了我的甜汤以后，当场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我想你了。”就连腿脚不便的老爷爷，也要每隔两天就来吃一碗馄饨。他说，这馄饨和他老伴做的一模一样。夜宵摊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到从傍晚六点就开始排队。刀疤说我们忙得脚不沾地。我看了看自己踩着凳子的脚，听不懂他的意思。我的脚本来就没有沾地啊。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数钱。老魏说，只要数够一百张红票票，哑巴就能做手术了。有人把我们四个人发到了网上。“城中村有家夜宵摊，掌勺的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做出来的饭好像有魔力，吃了她的饭，让我想起了妈妈。”然后，排队的人更多了。有美食博主专门来拍视频，直播打假。可是在他吃到第一口时，眼眶立马红了。“十几年了，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他把镜头对着我的脸：“小妹妹，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梦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妈说了，我就是天生的厨子，我要让大家吃饱饭，再也不想家。后来，我的梦想又多了一个，让哑巴叔叔做手术。这条视频爆了，播放量超过了百万。我火了，每天来看我的人乌泱泱挤满了一圈。但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摊子上那些熟悉的客人今天脸上有没有露出满足的表情。那是让我觉得，最接近妈妈的时候。就在我以为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有些人闻着味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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