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顾琳虽然被单独关押，但在例行放风或者偶尔与其他女犯接触时，难免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啧啧，听说以前还是个刑警队长呢，真是知法犯法！”“为了个混混男人，连爹妈和老公都不要了，是不是脑子有病？”“这就叫眼瞎！放着珍珠不要，非去捡那臭水沟里的鱼眼睛！”“活该！这种人就该把牢底坐穿！”那些或鄙夷或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听说她在里面过得并不好，时常一个人发呆，或者因为一些小事就情绪失控。偶尔，负责看管她的人会向我汇报这些情况。听到这些，我的心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怅惘。毕竟，那是我寻找了三年，曾经深爱过的人。毕竟，那三年里，每一次深入虎穴，每一次伤痕累累，支撑着我的，都是找到她的信念。可如今，信念崩塌，找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不堪的结局。这三年，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笑话。在案件审理间隙，顾琳多次提出想要再见厉北一面，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做最后的了断。经过评估，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及希望能获取更多口供，上级批准了这次会面，当然，依旧是在严格监控下。我站在监控屏幕前，默默看着。隔离玻璃两侧，顾琳和厉北各自拿着通话器。顾琳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看着厉北，眼神复杂，有恨，似乎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什么。“小北”她开口，声音干涩，“看看我们的孩子就算为了他，你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么多？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一点？我们明明可以”“为了孩子？”厉北打断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烦，“顾琳，到了现在，你还在演戏，还在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他指着她的肚子，语气刻薄。“你真的是为了孩子吗？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你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是你！是你毁了我！我本来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没想过要sharen放火，涉毒xiqian！”“是你把我拉进这个泥潭！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替你顶罪？做梦！”顾琳被他连珠炮般的指责砸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她的男人，看着她曾经不惜抛弃一切也要追随的“爱情”的丑陋内核。巨大的愤怒、委屈和被背叛感，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爆发！“我毁了你？！厉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猛地站起身，隔着玻璃指着厉北尖叫，声音凄厉。“我给了你那么多！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住着我的别墅，开着我的豪车，挥霍着我的钱！现在倒怪起我来了？！”“你凭什么把所有事都推给我？！凭什么！”极度的情绪激动之下，她顺手抄起旁边工作人员暂时放在桌上的一个金属保温杯（或许是疏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隔音玻璃！“砰！”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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