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不必解释。”陆宁秀拿起外套，“明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上司。祝你得偿所愿。”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符钰闻到熟悉的香水味——苦橙与雪松，克制而清醒，和陆姿瑛甜腻的玫瑰香截然不同。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符钰心上。符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窗外的雨声变得刺耳，每滴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我当然是为了陆姿瑛来的。”他在心里强调，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半年前音乐厅二楼包厢里，那个穿白裙的侧影至今仍时常浮现在他梦中——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优雅的颈部线条，低头时垂落的发丝，还有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后来他查到的资料明明白白：陆家二小姐陆姿瑛最爱白色，是社交圈出了名的“白月光”。“一定是她。”符钰烦躁地扯松领带。这半年来他无数次确认过，陆姿瑛的穿衣风格、举止神态，都完美符合他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反倒是陆宁秀，永远穿着那些刺目的红、耀眼的金，强势得让人难以靠近。“只是习惯而已。”他对自己说。朝夕相处半年，就算是条狗也会产生点感情。何况陆宁秀确实很特别。她批文件时微蹙的眉头，谈判桌上凌厉的眼神，甚至雨天旧伤发作时强忍疼痛的倔强，都莫名其妙地印在了他脑子里。“该死！”他猛地捶向墙壁。这些细节是什么时候记住的？他明明应该关注的是陆姿瑛喜欢的茉莉香氛、偏好的餐厅座位、最常穿的品牌窗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符钰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半年来，他的眼睛追随着陆姿瑛，可心却…“不，不可能。”他粗暴地打断自己的思绪。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雨越下越大，符钰站在窗前，任凭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淹没自己紊乱的心跳。他必须尽快向陆姿瑛表白，只要确定关系，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会消失。至于陆宁秀等她嫁给那个植物人，自然就会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这个念头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可为什么呼吸反而更加困难了？第二天早晨，符钰准时出现在二十八楼。陆姿瑛的助理办公室比陆宁秀的小了一半，装修风格也从冷调的现代风变成了粉嫩的公主风。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卡片上写着“欢迎我的新助理”。符钰松了口气，看来陆姿瑛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孩。他整理好桌面，泡了杯花茶——他记得陆姿瑛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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