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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真相。我像个疯子一样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癫狂地大笑。眼泪混杂着鼻涕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刺痛了干裂的舌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考场外要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妈妈会骂我是chusheng。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哪怕我提出要买两万块的苹果全家桶，要去一万块的毕业旅行，他们连眼睛都不眨就会答应。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在警局看到我喝下了那杯水后，会瞬间精神崩溃，选择冲向疾驰的重型卡车。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我不仅吸干了他们十八年来的血肉，还在他们即将得到解脱的前一秒，亲手斩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路。我把那张纸死死攥在掌心，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身体内部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从考场出来到现在，那种仿佛要把喉咙撕裂的极度干渴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胃里那杯从警察局喝下去的白开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冰块，死死坠在我的腹腔里。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我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力按压了一下小腿骨前方的皮肤。手指抬起。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坑。周围的皮肉失去了弹性，那个凹坑过了整整一分钟都没有恢复原状。我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次呼吸，我都感觉肺里像是灌满了泥浆，沉重得连挺直腰板都做不到。我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的腿，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门。我要去医院。我要去见妈妈。哪怕她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也必须去见她最后一面。小区的楼道里阴暗潮湿。我刚走到一楼的拐角处，三个身材魁梧、满臂纹身的男人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神像看一件死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老林家那个刚考完试的宝贝女儿？”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刺耳。我没有说话，死死盯着他。他冷笑一声。“你爸挺有种啊。为了不连累你，直接去撞大卡车骗保险。”男人步步紧逼，夹带着烟草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可惜啊，他那条贱命撞出来的赔偿金，连他欠我们老板本金的一半都不够！”“既然他死了，你妈也脑梗进了，这笔账，只能落到你这个当女儿的头上了。”“我知道。”我听见自己沙哑破裂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我去医院看我妈最后一眼。看完之后，随你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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