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搞她？”“我想让她什么都剩不下。”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跑派出所，一边跑法院。林美芳冒用林美琴的身份二十三年，所有以“林美琴”名义办的银行卡买的房子交的社保，全部被冻结。我爸的工资卡，跟她绑定，也被冻了。他们俩的存款，一分都取不出来。然后我去找媒体。我把这件事写成了长文《我喊了二十三年“妈妈”的人，害了我亲妈二十三年》。文章发出去当天，阅读量破百万。评论区炸了。有人骂林美芳蛇蝎心肠，有人骂我爸渣男，有人骂人贩子该死，有人同情我妈的遭遇。也有人质疑我：她毕竟养了你二十三年，你真忍心？我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回复：“她养的不是我，是她偷来的人生。”“你们问我忍不忍心，我问你们，谁心疼我妈？”第三天，电视台的人来了。我妈坐在病床上，面对镜头，第一次开口讲了那二十三年。讲到她被打，被饿，被锁在小屋里，被狮子咬伤腿，差点截肢。讲到她无数次想死，又无数次想着我，咬着牙活下来。主持人哭了，摄像师哭了。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我守在病房里陪我妈。节目播出后，舆论彻底炸了。林美芳的照片被人扒出来，挂得到处都是。有人在她现在住的小区门口拉横幅，写着“蛇蝎女人滚出去”。我爸的单位也知道了，停了他的职，说要调查。他们俩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听说林美芳这几天天天在家里哭，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我爸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周斌给我打电话：“你爸那边，要不要也弄一下？”我想了想，声音平静：“不用。他自己会收拾自己。”一周后，案子开庭了。林美芳被控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我爸被控包庇罪，判了三年。人贩子团伙那几个，最重的判了无期。判决下来那天，我去看了我妈。她坐在病床边，阳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觉得，她看起来不那么老了。“妈，”我坐在她旁边，“都结束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囡囡，”她轻声开口，“你恨他吗？”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恨，我恨他薄情，我恨他自私。”她楞住了，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我想去看看他。”我一愣：“谁？”“你爸。”她说，“周建国。”探视那天，是个阴天。我开着车，没说话。到了看守所门口，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很久。“妈，”我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见他？”她点点头，我陪她进去。我爸被带出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我妈坐在玻璃那边，看着他。我爸先开口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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