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群尖叫，有人拿手机录像，有人喊“太刺激了”。我妈捂住眼睛不敢看。我却死死盯着笼子里那个女人。那张脸，那个侧脸弧度，那颗耳后的痣。和我妈一模一样。我扭头看向副驾驶的我妈。她嘴里念叨着“太残忍了”。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我妈从副驾驶伸手过来拍我：“宝贝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她是谁？我妈又是谁？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有人探出头骂：“有病啊！开不走靠边！”我什么都听不见。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腿被咬伤了，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地上。她被人拖出笼子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看。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我妈在旁边絮叨：“太吓人了，你看那姑娘腿都咬成啥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保险，杂技团真不是人”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模一样。但我脑子里全是笼子里那个女人。我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到前面的停车场。“妈，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车上等我。”“行，正好我回个微信，你爸问咱们到哪儿了。”我下了车，就往杂技团那边跑。猛兽区的表演场这会儿已经散场了，看热闹的人往外走，有人在骂。我没理他们，绕到表演场后面。一个男的蹲在地上抽烟，看见我过来，警惕地站起来：“找谁？”“刚才表演受伤那个女的，是我认识的人。”“认识？”男的上下打量我，“干什么的？”我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大哥，我就想看看她，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男的伸手接过去，往旁边努了努嘴：“最里面那辆车，别待太久，老板看见了骂人。”我跑过去，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那个女人就坐在棉被上，抱着腿，用一块破布擦腿上的血。她抬起头，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我，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快走。”然后她猛地往后缩，因为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刚才抽烟那男的探头进来：“看完了没？老板回来了，赶紧走。”我被推搡着往外走。我跑回停车场。拉开车门，我妈低头看手机：“怎么去这么久？”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和刚才那张脸一模一样。我他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一路上我妈在旁边叨叨，说晚上吃什么，说我爸又把袜子扔哪儿了，说下周我表妹结婚买什么礼物。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句口型的“快走”。晚上到家，我爸在厨房做饭，我钻进我妈卧室。我翻她抽屉。身份证，户口本，存折，各种票据，还有我从小到大的奖状和照片。我翻那张全家福，我三岁那年拍的，我坐中间，我妈我爸一边一个抱着我。我妈那时候还年轻，笑得很好看。我翻到后面看日期：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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