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愣住了。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那年我五岁，跟着养母去护国寺上香，不小心和她走散。我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又饿又怕，哭个不停。这时，一个比我大几岁、穿着锦衣的小哥哥走过来，他笨拙的安慰我，还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分了一半给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是你？」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谢长渊笑了，眉眼弯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是我。」他说，「我找了你很多年。」原来，我们的缘分，从那么早就开始了。不是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而是在那个桂花飘香的午后。我去了天牢，见了顾今宴最后一面。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再也没有往日的风采。看到我，他眼里立刻迸出强烈的恨意。「你来看我的笑话了？」他声音嘶哑。「不。」我平静看着他，「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把谢长渊和我的过往，简单说了一遍。顾今宴听完，先是愣住，随即疯狂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算计了一辈子，头一次为一个人费尽心机，结果，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他笑声凄厉，满是不甘和绝望。「沈知欢，不，云知欢！你真狠！你不仅毁了我，还诛了我的心！」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心中再没有半分怜悯。「你错了，从始至终，毁了你的人，只有你自己。」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身后，是他的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最后一点点沉下去。走出天牢时，阳光正好。谢长渊站在不远处，穿着我第一次见他时那身月白锦袍，正含笑看着我。他朝我伸出手。我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暖，也很稳。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选错了。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半年后，皇上赐婚，安乐郡主云知欢，嫁与太子谢长渊为妃。大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等着我的新郎。当谢长渊挑开我的盖头时，我看到了他眼中化不开的温柔和珍视。「知欢，」他执起我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往后余生，有我。」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所有的苦难，都已终结。而我真正的幸福，才刚刚开始。三年后，老皇上退位，谢长渊登基为帝。我成了他的皇后。我们一起，开创了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我卖过血的黑市，也再也没有想起过顾今宴和沈清月。他们，只是我生命中一场早已痊愈的旧伤。偶尔，在御花园里散步时，谢长渊会为我簪上一支他亲手雕刻的木簪。阳光透过枝叶，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安详。我曾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笑话。直到遇见他，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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