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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伴郎分别架住我的肩膀。断裂的脊柱在搬动中错开，后腰鼓起一个弧度。“她的腰怎么成这样了？”王大勇挡在前面。“婚纱里有裙撑看着鼓而已，城里结婚就爱弄这些花架子。”他们把我抬到第一桌。顾鹤川端着酒杯站在旁边。“清芷，敬三叔一杯。”我的脑袋垂在伴郎臂弯里。“新媳妇进门，连长辈都不叫？”顾明珠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嫂子，三叔公问你话呢？”“你爸妈没教过你礼数，我们顾家可以教。”我的牙关已经僵住。顾明珠将酒杯抵在我唇边，怎么都灌不进去。酒顺着下巴，流进婚纱领口。三叔公放下筷子。“鹤川，你娶的什么媳妇？仗着有钱看不起乡下亲戚？”顾鹤川抿紧嘴唇。他曾对我说：“温家人都觉得我吃软饭，只有回了顾家，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偏要回这连救护车都要四十分钟的村里办婚礼。我以为妥协是体谅，却成了他伤害我的底气。顾鹤川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三叔，是我没教好，这杯替她赔罪。”三叔公说：“妻子不懂事，男人不能惯。”“跪下敬茶，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礼数。”伴郎们面面相觑。“她都软成这样了，怎么跪？”顾明珠不以为意。“按下去不就行了？”她和王大勇按住我的双肩。两个伴郎抬起我的身体，将膝盖强行折下。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我的上半身失去支撑，直直向前栽去。额头磕在桌角。一道血线淌进我的眉心。三叔公说：“算了，这丫头看着不对，别闹出人命。”顾明珠却笑着给他倒茶。“三叔公心软。”“她刚才还能抓我哥的裤腿，哪会这么快出事？”“就是装得像，等着我哥低头呢。”顾鹤川抽出纸巾按住我额头的伤口。“清芷。”“你赢了，我承认今天忽略了你的感受，只要你睁开眼，我现在就让婚闹停下。”我飘在他面前不断答应，可他听不见。顾鹤川等了片刻，移开视线。他将沾血的纸巾揉成一团。“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我也没办法。”顾明珠挽住他的胳膊。“哥，她就是吃准你心软，想让你和全村人翻脸呢。”顾鹤川沉默片刻。“继续敬酒。”我的身体被拖过一张张酒桌。婚纱在地上磨出破洞。到第九桌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忽然指着我的手。“妈妈，新娘子的指甲怎么变紫了？”孩子母亲捂住他的嘴。“别乱说。”顾明珠听见了，低头看向我的手。她从桌上拿起一瓶红色指甲油。“嫂子的婚甲掉色了，我帮她补补。”她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涂住我的指甲。涂到最后一根时，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因为我的腕间，已经摸不到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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