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4我擦擦嘴。“妈，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赵国强看了我一眼，没吭声。他对儿媳妇的事从来不掺和。但今天他没拦着王桂芬。王桂芬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给我出来。”走廊尽头，王桂芬把我堵在墙角。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宋时雨，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赵家的事，不该你管的你别管。远城在外头干什么，你少打听。你要识相，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把念念带好，想办法再生个儿子。你要不识相——”她顿了一下。“赵家不缺你一个儿媳妇。”我看着她。“妈，您这话，是代表您自己，还是代表赵家？”“有区别吗？”“有。要是您自己说的，我当您气话。要是赵家说的——”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您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回头放给念念听。让她听听她奶奶是怎么跟她妈说话的。”王桂芬脸色变了。“你威胁我？”“您先威胁的我。”她抬手就要扇过来。我一把抓住她手腕。“妈，您今年六十二，我三十二。您打不过我。”她气得手直抖。“你、你——”赵远城从包间出来，看见这场面，快步走过来。“干什么呢！”王桂芬甩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媳妇疯了！她敢跟我动手！”赵远城看着我。“宋时雨，你给我妈道歉。”“你先问问她说了什么。”“我不管她说了什么，她是长辈！”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她可以骂我，我不能还嘴？”赵远城咬着后槽牙。“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我没吃错药。我就是不想忍了。”王桂芬在旁边煽风点火。“远城，你看看她！这种媳妇，你到底留着她干什么？外头好姑娘多的是——”“妈！”赵远城喝止了她。但已经晚了。那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外头好姑娘多的是。她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我笑了。“妈，您说的好姑娘，是开白色宝马那个吗？”王桂芬的脸刷地白了。赵远城的眼神彻底变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过了几秒，赵远城拽住我胳膊。“回家再说。”他拖着我往外走。我没挣扎。因为我手机里，老周刚发来一条消息。三张照片。一辆白色宝马，车牌拍得清清楚楚。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赵远城站在旁边，弯腰摸着男孩的头。拍照时间：今晚八点十五分。正是家族聚会进行中的时候。他中间出去抽了根烟。原来不是抽烟。是去看他的另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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