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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裴京泽到底还是没有走。每天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不说话，也不强求靠近。这天傍晚，雨下得格外大。我刚锁上店门，一把宽大的黑伞就撑在了我的头顶。裴京泽站在我身侧。他小心翼翼地把伞的大半边都倾斜到我这边。自己的右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妍妍，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公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讨好的轻颤。“就送到楼下，我保证不上楼。”我看着头顶那把完全偏向我的黑伞，脚步停了下来。“裴京泽，你还记得以前下雨天，我们是怎么打伞的吗？”我平静地看着前方连绵的雨幕，没有转头。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你忘了。”我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抱怨。“以前只要下雨，温知意就会说她害怕打雷，非要跟你挤在一把伞下。”“你为了不让她淋雨感冒，总是把伞全都倾斜到她那边。”“你大概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五年里的每一个雨天，我的左半边身体永远是湿透的。”裴京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顺着我的视线。“对不起”他嘴唇颤抖着，伞柄在手里几乎握不住。“我以前太混蛋了。”“妍妍，以后哪怕下刀子，我的伞也只往你一个人身上偏，好不好？”我摇了摇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的透明小伞。“不用了。我现在习惯自己带伞，再也不会淋湿了。”我没有理会他僵在原地的身影，径直走进了雨里。第二天中午，钟表店的门铃响了。裴京泽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来。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妍妍，我看你中午经常只吃三明治。”“这是我借酒店的后厨自己熬的鱼片粥。”他把保温盒放在柜台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每次去粤菜馆都要点。”我停下手里的镊子。上面甚至还细心地撒了他以为我最爱吃的小葱和胡椒粉。“你记得我去粤菜馆必点，那你记不记得，我吃完之后会干什么？”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裴京泽愣住了。“我吃完之后，会喝一整杯冰水。”我看着他渐渐疑惑的眼睛。“裴京泽，我对淡水鱼有轻微的土腥味敏感，我根本不喜欢喝鱼片粥。”“每次点它，是因为你胃不好，只能吃清淡的。而温知意喜欢吃鱼。”“我其实无辣不欢，但我陪你们吃了五年的清汤寡水。”裴京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相恋五年，他自以为对我了如指掌的那些“喜好”。在现实面前，被一件件剥开。“拿走吧。”我重新低下头。“还有，我不吃葱。那五年里碗里的葱，都是我趁你们不注意，一点点挑掉的。”保温盒被他碰倒了，“砰”的一声闷响。裴京泽死死抓着柜台的边缘。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砸在玻璃柜面上。他以为他在努力修补我们的过去。可他终于发现，那个过去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温妍。只有一个为了爱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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