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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给她看了厨房的视频？！”邵宗平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锐得破了音。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一巴掌拍翻了茶几上的果盘。几个红艳艳的苹果滚落一地，发出沉闷又惊悚的声响。姜迎被他这狰狞的面目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我我就顺手给她看了一眼啊。”姜迎语无伦次地往后缩。“那个大姐死盯着视频流眼泪，后来还把电话卡拔出来扔进了下水道”“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邵宗平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沈南星看到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苦心隐瞒的那一切。那具因为抑郁症和长期折磨瘦脱相的绝望躯体，浮现在他脑海中。她扔了电话卡。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直接转身走了。邵宗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发出一阵干呕。“宗平，你没事吧？”婆婆也慌了，顾不上装病，赶紧过来拍他的背。“那个死丫头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房本上有你的名字，大不了跟她打离婚官司”“你闭嘴！”邵宗平赤红着眼睛甩开亲妈的手。他顾不上穿外套，连鞋都没换，疯了一样推开大门狂奔下楼。他开着车，在京市的街道上连闯了三个红灯。一路飙到了那个腥味扑鼻的菜市场。可交警冰冷的罚单贴在车窗上，菜市场的路口空无一人。只有下水道的格栅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水渍。邵宗平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额头重重砸在喇叭上。刺耳的长鸣声响彻整条街道。他跌跌撞撞地赶回城中村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推开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混合着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墙上，老太太昨天故意涂抹的粪便痕迹还在。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空荡荡的抗抑郁药瓶。可是沈南星不在了。那个无论被他怎么冷落、怎么欺压，都会默默把家里打扫干净的女人。消失得干干净净。桌上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条。邵宗平颤抖着拿起来。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平层还贷计划表”。沈南星为了省出那每个月高额的房贷，详细记录了去哪个菜市场买打折蔬菜，怎么去捡废纸壳卖钱。纸条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句极淡的话：【祝你们全家，长命百岁。】邵宗平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那个永远为他兜底的人。他以为只要给个笑脸，沈南星就会永远像条狗一样留在原地。可他忘了，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断锁链的。“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姜迎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娇滴滴的哭诉。“老公，你去哪了呀？你刚才好凶，我肚子都疼了。”“你赶紧回来哄我，我要吃城南的栗子”邵宗平看着地下室里那张浸满血泪的还贷计划表。再听着电话里毫无分寸的索取。心头只剩极度的厌烦。他扬起手，将手机狠狠砸在水泥墙上。屏幕四分五裂，世界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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