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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她忽然从梦中惊醒。梦里是那个雨夜，是那辆消失的车，是奶奶被碾过时的惨叫。她抱着被子，浑身发抖。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公主？”是谢昀的声音。他竟然连夜入宫？孟珺虞披衣起身，打开门。谢昀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陛下急召，来时想着夜里凉，便顺手煮了热茶送来。”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脸色苍白，为什么眼眶发红。只是把茶杯递到她手里，轻声说：“公主，茶要趁热喝。”孟珺虞捧着那杯茶，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会在她做噩梦时递上一杯热茶。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人，还在。她抬起头，看着他温润的眼睛，忽然笑了。“谢昀。”“臣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谢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因为公主的眼下，不该有哀愁。”那一夜，孟珺虞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谢谢。”谢昀反握住她，手心温热，像冬天的太阳。中秋宫宴，百官齐聚。酒过三巡，谢昀忽然起身，行至殿中，长身跪地。“陛下，臣有一事恳求。”皇帝看着他：“状元郎有何事？”谢昀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孟珺虞身上。“臣想求娶珺虞公主，此生此世，绝不负她。”全场哗然。孟珺虞坐在席上，心跳如鼓。皇帝看着她，又看着谢昀，忽然笑了。“珺虞，你怎么说？”孟珺虞慢慢站起来，走到谢昀身边，与他并肩跪下。“父皇，”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女儿愿意。”殿上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祝贺声。皇帝大笑着拍案：“好！好！朕准了！”那天夜里，孟珺虞和谢昀并肩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月亮很圆，很亮，和那个世界的月亮一样。“谢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公主请说。”“我曾死过一次。”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次落水，我无意中穿越到一千多年以后的一个世界，在那里，我活了五年。有过爱，有过恨，最后差点死在那里。”她把那些过往，一件一件说出来。那些甜蜜，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绝望。说完之后，她等着他的反应。等他说“荒唐”，等他说“不可能”，等他转身离开。可他没有。他只是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春夜的风。“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他说，“余生，我来爱你。”孟珺虞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信了。大婚之日，孟珺虞穿着自己设计的嫁衣。大红的绸缎，金色的绣纹，裙摆上绣着玫瑰——不是牡丹，是玫瑰。谢昀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美。”她笑了。拜堂，礼成。洞房里，红烛高照。谢昀轻轻挑起她的盖头，看着她含笑的眼，低头吻上去。窗外，月亮正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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