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第章他选了物理专业。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吴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抛弃我。」郑宇航的学业很顺利。大学毕业后，他被保送读研，后来又读了博。再后来，他成了一个重大科研项目的牵头负责人。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新闻联播报道他的那天。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白大褂，自信沉稳的年轻人。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当年那个满嘴脏话，动不动就打人的熊孩子联系在一起。后来他的项目要出国考察，我去机场送他。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行李箱，看见我就笑了。「吴老师，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可我就想送送你。」我把一个保温杯塞进他包里。「国外的东西你不一定吃得惯，带个杯子，好歹能喝口热水。」他笑得像个孩子，朝我敬了个礼说。「收到，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就在这时，两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是郑硕和张丽丽。他们早就没有了十几年前的意气风发。穿着廉价的衣服，眼神里全是算计。张丽丽一把抓住郑宇航的胳膊：「宇航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郑硕也挤上前：「儿子，爸爸想死你了！」「看你现在过的这么好，爸爸很欣慰！」「爸爸妈妈这几年吃了很多苦，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钱养老？」郑宇航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们面前。是当年那张断亲书。「当初你们说跟我没有关系了，现在怎么又来找我了？」张丽丽哭起来：「当时爸爸妈妈都要坐牢！实在是顾不上你！」「但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郑宇航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当初你们把我养成了废物，我能有今天，全靠吴老师。」「既然你们当初不要我，现在也不用再来打扰我。」「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赡养你们。」「你们可以去法院告我，但那张断亲书还在，法院不会支持你们的。」说完，他转身走向安检口，脚步没有任何停顿。郑硕和张丽丽还想追，被保安拦住了。我看着他们瘫坐在地上的样子。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是觉得有点悲哀。他们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飞机起飞了，消失在云层里。我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了李老师。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吧。当年那个被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孤儿。现在又把另一个沉在泥里的孩子，托举到了蓝天上去。这可能就是教育的意义。不是把每个孩子都培养成天才。而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成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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