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羽抱着头缩在鞋柜底下，不敢说话。她的心声还在拼命转：“妈的——她真的疯了——这个家没法待了——算了先出去——““你不用想了。“哥哥说，“爸已经报警了。合同的事、张叔的事、你偷转妈手机里的二十万、还有你昨晚跟张叔打电话说的那句老东西——都有录音。你走不了的。“温羽猛地抬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妈妈先开口了。她把相框从怀里拿起来，轻轻放回茶几上，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她看着温羽，一字一字地说：“你十六年前被抱来的时候，护士说你爸妈出车祸没了，你才三个月大。我把你抱在怀里，你那么小，那么轻。我当时想，这辈子我一定把你当亲生的养。“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发冷。“我做到了。十六年，我给你最好的。你考第一名我给你买蛋糕，你学钢琴我给你请老师，你过生日我给你办派对。”“温禾回来之后，我怕你不高兴，我怕你觉得被分走了爱，我让她不要碰你的东西，我让你优先挑衣服，我让你坐主桌，让她坐角落。““我做了十六年你的妈妈。“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我忘了，我也是她的妈妈，她亲妈啊。“温羽蜷在鞋柜下面，终于哭出了声——这一次是真正的恐惧和崩溃混在一起，不再有任何伪装。她哭着喊：“妈——我错了——你原谅我——你是我妈啊——“妈妈摇了摇头。“我不是你妈了。“她说，“从你昨天心里想温禾那个贱人死了正好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她转过身，走回茶几旁边，背对着温羽。哥哥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温羽：“起来吧。车到了。“警笛声远远地传过来。温羽瘫在地上，妆花了一脸，名牌包歪倒着，口红滚进鞋柜下面去了。她的哭声被警笛盖过去，越来越远。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得只剩钟摆的声音。妈妈把相框重新摆正，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温禾的脸。她的指尖碰了一下温禾抿着的嘴角——那个怯怯的、不敢笑得太用力的弧度。“禾禾。“她把额头贴上去，闭上眼，“妈对不起你。妈把她赶走了。从今以后，这个家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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