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婚礼前夜。温家上下忙了一整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婚纱又试了一遍。明天就是婚礼了。我心跳得有点快。我拿起手机，想给陆烬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明天见。】他秒回：【明天见。】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然后我开始收拾房间。明天要带的东西都装好了。我检查了一遍，发现少了一条披肩，想起上次试婚纱的时候可能落在客厅了。我下楼去找。客厅里没有人。我在沙发靠背上找到了披肩，拿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纸箱。那是温母今天整理出来的旧物箱。她说要趁着婚礼前把家里收拾收拾，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收起来。纸箱没有封口，最上面放着一本旧相册，封面翘起一个角。我把相册抽出来。翻开来，手停住了。那是一张婚礼照片。我穿着婚纱，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男人是凌序白。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得很慢很慢，每一下都重得像有人在敲鼓。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嫁给序白的这一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下面是一个日期。一个我完全不记得的日期。我盯着那个日期。然后，什么东西裂开了。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冰层。全部回来了。所有的记忆，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进来，灌满了脑子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我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浑身发抖。相册从膝盖上滑落，照片散了一地。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声音发出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擦了擦脸，手背湿透了。我把散落的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回相册里，把相册放回纸箱里，把披肩叠好放在沙发上。推开卧室门。婚纱还挂在衣柜上，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我走到窗边。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每一个人都选择了瞒着我。我把窗帘拉上。房间里暗下来。我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明天就是婚礼了。我拿出手机，发送消息。【帮我。】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一扇落地窗前，沈寻站在那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帮我。】他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颗微小的、安静的星。他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温家最近三年的全部资金往来。所有账户，所有流水，一筆都不要漏。还有温舒然名下所有的社交账号、通讯记录、以及她和江亦辰、凌序白之间的关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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