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亮后，大夫来替我换药。纱布黏进皮肉，揭下时带出一片血。大夫脸色骤变。“夫人失血过多，胎象不稳，今晚绝不能再割。”婆婆将拐杖砸在地上。“灯灭就得添血，这是祖宗的规矩！”“再割下去，她可能会休克。”“一个外姓女人，哪有沈家的香火金贵？”沈知衡沉默片刻。“提前备好血袋。”我看着他：“你明知道我可能会死，也要继续？”他握住我的手。“只剩最后一夜。熬过去，我会补偿你。”苏晚棠端着药进来。刺鼻的苦味钻进鼻腔，我立刻偏过头。“我不喝。”她眼圈一红。“清禾姐怕我下毒？”婆婆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药灌进我嘴里。滚烫的药汤呛进气管，我咳出的血溅了苏晚棠一身。她尖叫着后退。我却在药渣里看见半截安眠药。她想让我昏睡着放完最后一次血。我抓起药碗砸向她。“这么好的药，你自己喝！”药碗擦过她的额角，砸得粉碎。婆婆抄起拐杖，狠狠打在我肩上。“疯妇！”拐杖接连落下，我蜷缩着护住小腹。沈知衡终于将婆婆推开。“够了，她怀着孩子！”我抬起满是鲜血的脸。“药里有安眠药。”苏晚棠立刻哭出声。“大夫说她夜里睡不安稳，我才加了助眠的药。”“清禾姐不想守灯，也不用这样陷害我。”沈知衡捡起药片。“或许只是助眠。”我笑出了眼泪。无论苏晚棠做什么，他总能替她找到理由。我抓住他的衣袖。“知衡，带我去医院。”“我不守灯了，我的孩子也不欠苏晚棠。”他的神情瞬间冷下去。“你偷听我们说话？”苏晚棠突然捂住胸口，软倒在他怀里。“知衡哥，我喘不上气”沈知衡立刻松开我，将她抱起。我摔进满地药汤，额头磕出鲜血。他没有回头。众人簇拥着苏晚棠离开。我扶着桌子爬起来。刚才拉扯时，我已经摸到了沈知衡的书房钥匙。我打开保险柜，取出护照和现金。最底层压着一份领养协议。领养人写着沈知衡和苏晚棠，孩子的出生日期填着我的预产期。最后一页，还有沈知衡的亲笔签名。孩子死了，用来补偿苏晚棠。孩子活着，便送给她当儿子。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我拍下协议，躲进窗帘后。苏晚棠娇声问：“明晚她不肯放血怎么办？”沈知衡沉默片刻。“由不得她。”“那孩子生下来，真交给我？”“她失血过多，未必撑得到生产。”我的手掌死死护住小腹。手机在掌心震动。哥哥发来消息。“车、医生和血袋都准备好了。”“明晚十一点，带你回家。”我藏好护照，翻窗离开。距离我永远离开沈家，只剩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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