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喊来医生，在一旁不停地掉着眼泪。医生说我是个奇迹，竟然真的醒了过来。裴淮言想伸手碰我，却被我偏头躲过。“阿鸢……我很想你。”我一出声，嗓音干涩沙哑，却很清晰。“裴淮言，我们离婚。”他眼眶更红，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语气低得近乎祈求，“阿鸢，我不想离婚……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好。”我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从高楼坠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醒来，我不想再跟他们有所纠缠了。“别离婚……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不要我。”我盯着他。眼神平静，“裴淮言，你逼死过我一次，还想再逼死我第二次吗？”这句话像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声音哑得发颤，“好，你别激动，我回去准备协议书。”我看着他踉跄着走出去。没几分钟，我妈跑进来将我抱在怀里。不停地哭着，“阿鸢，你终于醒了，妈妈好担心你，阿鸢，我的乖女儿……”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五味杂陈。我可以和裴淮言一刀两断，可面对这个生了我的女儿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阿鸢，等你出院了，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春天的花来了，阿鸢，妈妈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眼前的女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额角的皱纹比从前更甚。“阿鸢……你是不是累了，妈妈叫医生看看你。”说着她就要去按按钮。我按住她的手，低头轻声开口，“妈，等我好了，我想去国外旅游。”“好，妈陪你。”“不用。”我强行打断她的幻想，别开眼不看她眼底的失落，“妈，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女人眼里满是黯淡，抱着我的手垂下去。最后也只是搓了搓自己的手背点点头，“好，妈等你回来。”我嗯了一声。说自己累了躺下去闭上眼。她悄悄地守在一旁。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不断告诉自己别因为别人突然施舍的爱而再次心软。那样太对不起死过一次的自己。想着想着不觉间睡着了。梦里却都是年少时的陆宴舟和裴淮言。少年对着我发誓，“阿鸢，你会是我们一辈子的公主，有我们在，就不会让你流泪受伤。”我高傲地抬起下巴，“那你们是保护公主的骑士。”画面一转，我从高楼上一坠而下。我猛地惊醒，裴淮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扶我。我坐起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接过去签字的时候，一滴泪砸在上面。低着声和我商量，“阿鸢，我们离婚后我还能不能再重新追你？”“别了。”我皱了皱眉，“等养好伤我会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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