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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跟着老道士走了大半天。一路上他话不多，偶尔停下来掐指算算方位。我已经知道那个年轻女子叫小禾，中年男人则姓钱，让我们叫他老钱。二人都是老道士的弟子。小禾始终走在老道士身侧一言不发，老钱倒是絮絮叨叨，说些以前跟着道长「处理过的怪事」。听着听着，我突然觉出点不对来。老钱说的故事听上去合理，但仔细想想，却觉得有悖人情。比如他说上个月在邻村处理一桩「诈尸」的事，死者入殓三天后突然坐起来。而他们的处理办法，竟然是作法把整栋房子，连尸体带活人全都烧了？而且他语气是那样轻松随意，好像死的不是几条人命，只是打碎了一只碗。再比如他提到老道士收过的「徒弟」，前后说了三个名字，每个人的结局都是「办事的时候出了意外，没能回来」。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人的死，和老道士没有半点关系。可当我追问具体怎么死的，老钱就含糊其辞，不是岔开话题，就是摸摸脑袋说「记不太清了」。更奇怪的是，曹亮主动提起附近有一件他爷爷藏的宝物，可以让天地缝隙里的凶物见之即伤时。老道士眼底竟然划过一丝惊慌，连连摇头，说他自有安排，让我们不必心急。我戳了戳曹亮的胳膊，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早已写满了警觉。我们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渐渐落在队伍后面。前面三个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老钱的絮叨声忽然停了。林子安静得不正常。不只是没人说话，连风声、鸟叫、虫鸣，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正想转头跟曹亮使个眼色，余光里却瞥见——前面那三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们没有回头。三个人直直地站在原地，姿态一模一样，像三根钉在地上的木桩。曹亮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发痛。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淌了下来。老道士的脚底下，那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朝我们的方向蔓延。「跑。」曹亮的嘴唇没怎么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有犹豫。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拔腿狂奔。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可身后依旧没有脚步声追来。我在奔跑的间隙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只见老道士缓缓转过了身。「小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贴着我的后脑勺响起，仿佛他根本没在原地站着，而是趴在我背上说话。「跑什么呢？」我的腿忽然像灌了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下往上拽。曹亮也踉跄了一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拉着我使劲往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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