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发前三日，我绣了三年的嫁衣终于完工了。这嫁衣，原本是为裴景序准备的。如今，它要陪我去北荒了。就在我准备将嫁衣收起来的时候，裴景序带着阿音来了。“好香啊，是什么味道？”阿音道。裴景序眼中闪过惊艳：“是阿离绣的嫁衣。”阿音立刻露出一脸向往的神色，手在空中乱抓：“嫁衣？一定很美吧。可惜阿音看不见”“景序哥哥，能不能让阿音摸一摸？阿音也想沾沾喜气。”“不行。”这嫁衣太娇贵，经不起折腾，更何况，我嫌她脏。裴景序脸色一沉，一把推开我：“阿音只是摸摸，又不会弄坏，你这么小气做什么？”他力气大，我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眼睁睁看着他把嫁衣取下来，递到了阿音手里。阿音抱着嫁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手指在上面抚摸着。突然，刺啦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房间里响起。我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一把抢过嫁衣。只见那原本精美的绣面上，被剪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珍珠滚落一地，百鸟朝凤变成了断翅残鸟。阿音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裴景序心疼地揽住她道：“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再做便是。““阿音看不见，心里本就难受，你别跟她计较，更别摆脸色给她看。”我没有理会他们，颤抖着手翻开那堆红绸。朱砂散落一地，像极了流血的心。这哪里是不小心，这分明就是冲着毁我心血来的。我抬起头，看着裴景序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又看了看阿音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我只是平静地唤来刘伯：“生火。”刘伯端来一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我抓起那堆破布，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火盆里。裴景序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赌气给谁看？”我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道：“烧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嫁衣脏了，这情分也脏了。裴景序，我们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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