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她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辱骂的贱民，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更是拥有此等通天医术的神医。我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样的裴锦瑶。“裴锦瑶，你现在看清楚了吗？”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到底谁才是草菅人命的废物？”“不这不是真的，你分明就是个妖女”裴锦瑶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几句话。她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回到了床边。我简单交代了苏南星几句后续的用药和护理，这位曾经高傲的太医院院判，此刻听得比学徒还要认真，恨不得拿笔一一记下。“殿下之神技，微臣望尘莫及。从今往后，太医院上下，愿凭殿下驱策。”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我没有拒绝。这也是我暴露身份的目的之一，大梁的医学体系太落后了，想要推行新医术，我必须掌控太医院。陆归尘的命保住了，剩下的就是调养。孟玄霆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他看着我，眼里满是骄傲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棠衣，你受苦了。”他低声说道。我摇了摇头。“父皇，儿臣不苦。苦的是那些因为没有好药、好大夫，只能等死的百姓。”这句话，让孟玄霆沉默了良久。随后，他走出内室，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雷霆之怒降下。永宁侯府纵容子女草菅人命，结党营私，褫夺爵位，全家抄没。裴砚川因为滥用职权，流放三千里。至于裴锦瑶。“你不是最看不起那些穷苦百姓吗？”孟玄霆冷冷地看着她。“朕褫夺你一切身份，贬为庶民，杖责三十，扔进贫民巷。”裴锦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三十大板，加上被剥夺了身份和财富。在这场疫病中，她将体会到她曾经最鄙夷的生活，在泥泞和绝望中挣扎求生。数日后。疫病在我的主导下，用中西医结合的土办法，终于得到了全面控制。太医院大换血，一批愿意接受新知识的年轻大夫被提拔上来。夜晚，我站在太平楼的雅座上，看着京城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孟玄霆微服出宫，坐在我对面。“你把现代的那些东西教给他们，不怕他们学不会？”他端起茶盏，随口问道。我笑了笑。“医学本来就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进的。只要有第一颗种子，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我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其实，穿来当个公主也挺好的。至少，我有足够的权力，去碾碎那些吃人的规矩。“父皇。”我转过头。“嗯？”“明天，我打算在城西再开一家医馆。”“准了。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内务府搬。”“这可是您说的。”我举起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敲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点腐朽。（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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