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存在，今晚零点过期

我叫林野，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扔到人堆里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梦想，没有纠缠不清的爱恨，日子按部就班，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直到今天晚上十点十七分，我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自已的手腕。那里，凭空多了一行淡白色的、像是发光投影一样的文字。【身份剩余保质期：::】我第一反应是眼花。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行字还在，甚至清晰得过分。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往下跳，像定时炸弹。我以为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我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拍脸，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而手腕上的那行字，依旧稳稳亮着。【身份剩余保质期：::】不是幻觉。我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脚底往上窜，冻得我四肢发麻。我试着用手去擦，擦不掉。用水冲，冲不掉。用纸巾用力搓，皮肤都红了，那行发光的文字依旧安静地悬在皮肤上方，像是某种无法触碰的倒计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怪谈，想起电影里的死亡预告，可这行字，偏偏不是“死亡”。它写的是——身份保质期。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想拍下来发给朋友，可镜头对准手腕，那行字在屏幕里完全消失。只有我自已能看见。一种诡异的、冰冷的预感，掐住了我的喉咙。我给最好的朋友张程发微信：“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事找你，很重要。”不到十秒，对方回复：“你是？”我手指一僵，手机差点摔在地上。“我林野啊，你疯了？”对方沉默了很久，回过来一行字，每一个都像冰锥扎进我心里：“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叫林野的人，你加错了。”不认识。我盯着那三个字，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熬夜打游戏，一起毕业找工作，他连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现在，他说不认识我。我疯狂地翻通讯录，翻朋友圈，翻聊天记录。朋友圈里，我昨天发的加班动态不见了。上周和朋友聚餐的合照里，我凭空消失了，背景像是从未有人站过，自动修补得完美无缺。我翻自已的身份证，照片那一块，一片空白。我翻工资条、翻快递信息、翻社保记录——所有和“林野”相关的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我终于明白了。手腕上的倒计时，不是死亡。是删除。是世界要把我整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从所有痕迹里，彻底抹除。等到零点归零的那一刻。没有人会记得我。没有东西能证明我活过。我等于，从来没有存在过。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正常生活，只有我，正在被这个世界悄无声息地丢弃。我抬起手腕。【身份剩余保质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我的人生，就要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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