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嘉树在家颓废了很久。能找的关系全找了，能打的电话全打了，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陆小草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最后变成空号。那个机械女声响起的时候，他捏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沈嘉树去警局找朋友报失踪，朋友查了半个小时，出来时神色有些微妙：“你老婆没事，人很安全。”“但她的档案现在是机密级，我没权限拿到联系方式。”机密级。陆小草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机密级。沈嘉树茫然地站在原地。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陆小草。她会做什么，她懂什么，她一个人能去哪里，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他眼里的陆小草，就是那个在家等他、给他做饭、永远懂事的陆小草。他以为她会一直等。“那白薇薇的事还办不办？”朋友犹豫半天，问了一句。沈嘉树垂眸，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坐在白薇薇对面的时候，所有的愤怒都得到了出口。白薇薇先开了口，语气比他还不耐烦：“你怎么搞的，怎么把律师都撤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关了多久了？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陆小草走了。”他声音哑着。白薇薇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走了？谁让她走的？是不是她故意让她妈来碰瓷，现在心虚跑了？我就说那个老女人——”“你闭嘴！”沈嘉树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白薇薇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笑声里带了一丝不安：“嘉树，你跟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让她走的。”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上学的时候，你说陆小草不善表达，让我假扮你男朋友，说这样她才会吃醋、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后来你说她喜欢抢你的东西，要我假装对你念念不忘，她才会答应我的求婚。”他笑了一声，带着自嘲：“我每次信你，每次照做，结果都是把她推得更远。”白薇薇的脸色变了，忽然尖声笑起来：“陆小草有什么好的？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要怪就怪你蠢，我说什么你都信。”沈嘉树盯着她，一字一句：“那你这次，也是故意撞的？”白薇薇扬着下巴：“是又怎么样？那个黄脸婆凭什么住我爸留下的房子！”她指了指他，“包括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她们母女也配抢走？”沈嘉树慢慢直起身，神色忽然平静下来。他转过头，朝审讯室单向玻璃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们听到了，她是故意sharen。”“监控素材我已经找人修复好了，你们自己派人取吧。”门从外面推开，警察走进来，严肃道：“白薇薇，你的刑事罪名变更了，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白薇薇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她猛地站起来，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哐当一声，死死盯着沈嘉树：“你算计我？”沈嘉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手是抖的。白薇薇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可陆小草，他又该去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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