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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个月后，兄长宋清持的车马抵达京城。他翻身下马，依然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但比记忆里瘦了很多，眼神比从前更沉。看到我和长姐等在门口，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听说你要嫁人了？夫家是谁，让我先见见。”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当晚，我和长姐把他请到内室。关上门，不提任何关于前世的事。我只是把那张草稿展开，放在他面前。宋清持的目光落在画上，整个人定住了。他认得萧祈安的笔法。太学六年，他看过萧祈安画了无数幅画，每一笔的力道和习惯他都熟悉。“你从哪里找到的？”“萧祈安的书房。”我没给他消化的时间，一件一件的摆：“他书房里供着一支从未沾墨的狼毫。你用狼毫。”“他的前院满园湘妃竹，品种和种法跟你院子里一模一样。”“他拿着这张草稿，把你的小像在宫宴上，指着我求赐婚。”“哥，他要娶的不是我。他娶我，是因为我长得最像你。”宋清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们。窗外是他院子里的湘妃竹，和宁王府前院的一模一样。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十二岁入太学。头两年他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我以为那就是交情。第三年，他开始不准别人靠近我。同窗拍了我一下肩，他回去砸了半间书房。”“第四年，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清持，你愿不愿意一辈子陪着我。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伴读，就答应了。”“后来发现他的意思不是伴读。所以第六年结束的时候，我请旨去了北疆。以为只要我离开，他就会断。”他转过身看着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疯到跑去娶我的妹妹。”我鼻根发酸，但忍住了。“哥，你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若将来有人以我之名对你好，那不是好。你那时候就知道他会找上我？”“不确定。只是怕。”我继续翻出草稿背面给他看。“哥，你看这些名字。”他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赵铮是北疆左翼副将，孟怀安是粮草转运使。后面这几个数字不是日期，是银数。”银数。贿赂的银数。萧祈安在收买兄长的部下。宋清持来回走了几步：“如果只是为了感情，他不需要动我的兵。他做这些事只有一个目的——”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我开口：“光凭感情上的事扳不倒皇亲国戚。我们需要找到他谋反的完整证据。”“收买名单、密信、调兵部署。这些东西一定在宁王府书房深处。”“我们需要他自己亲口说出真相，当着能定罪的人的面。而能让他开口的人，只有你。”屋里安静了很久。宋清持靠着窗框，看着院中的竹子。风穿过竹叶，沙沙响了许久。“那幅草稿给我。”我递过去。他盯着自己那张被画下来的脸，折好，揣进袖中。“我去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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