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鸣列账列到崩溃。我看着他拿出来的账单，血压蹭蹭往上窜。白薇生日，转账一万三。白强买摩托，转账两万。白母牙疼，转账八千八。白父打麻将欠债，陆鸣也给了。我捏着纸。“你是谈恋爱，还是扶贫？”陆鸣低着头，像小学生挨训。“她说一家人要互相帮忙。”我冷笑。“她家互相，你帮忙？”婆婆在旁边越看越心疼。“鸣鸣，你怎么从来不跟妈说？”陆鸣小声：“怕你担心。”我妈坐在餐桌边剥橘子。“你妈不担心，你妈差点被人推成滚地葫芦。”陆鸣头更低。陆清辞拿着电脑整理证据。他平时在医院连病历都写得工整，这会儿敲键盘敲出杀气。我凑过去看。“这条备注写的是借款，能要回来。”陆清辞点头。“这笔买金镯子的，有发票。”婆婆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有有有，当时鸣鸣让我帮他收着。”我打开一看，厚厚一摞票据。白家真是旱地拔葱，逮着一个薅一个。我爸看完，眼神都亮了。“材料够了。”陆鸣抬头：“爸……叔叔，能赢吗？”我爸端起茶杯。“别叫叔叔了。”陆鸣愣住。我爸咳了声：“你嫂子喊我爸，你跟着喊也不亏。”陆鸣眼眶又红了。“爸。”我爸被他喊得茶差点洒出来。我妈笑得不行。“行了，别煽情，干活。”白家比我们想的还急。下午，白薇就给陆鸣打电话。陆鸣看着屏幕，手抖了下。我瞥他。“接。”他按了免提。白薇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陆鸣，我在医院。”陆鸣没说话。白薇抽泣两声。“医生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不敢告诉我妈。”我妈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婆婆也紧张起来。白薇继续说：“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真的只剩你了。”陆鸣看向我。我对他比了个口型。问医院。陆鸣咽了咽嗓子。“哪个医院？”白薇声音一下软了。“市妇幼。”“好。”挂了电话，陆鸣看着我们。“嫂子，我……”我打断他：“去。”婆婆急了：“宁宁，万一她又骗鸣鸣怎么办？”“所以我们一起去。”我拿起包。“她不是要家属吗？咱们给她凑一车。”市妇幼门口，白薇穿着白裙子站在台阶上。脸色确实不好。她看到我们一家下来，表情差点裂开。“陆鸣，我只叫了你。”我笑着挥手。“别客气，我们爱凑热闹。”白薇咬着唇：“我有话单独跟他说。”陆鸣这回没看我，自己开口。“没必要。”白薇眼泪又冒出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妈在旁边嘀咕：“变成人了呗。”白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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